周锐整个人都炸了。

“你——”他猛地想抽回脚，声音都变了调，“你变态吗？！”

裴知温却擡起头，仰视着他。

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里面有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他就这幺跪着，仰着头，看着坐在床边的周锐，然后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地说：

“锐锐，对不起。”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我那天做了不好的事，说了难听的话，让你生气了。”

“请你原谅我。”

“我下次不会再这样了。”

每一个字都吐得清清楚楚，带着一种近乎刻板的认真。那是赵子轩在出租屋里，像教小学生一样，一句一句教给他的“道歉模板”。

周锐呆住了。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所有的怒火、羞耻、震惊，全都被这几句话冲散了。

裴知温在道歉。

用这种笨拙的、认真的、甚至有些可笑的方式，在跟他道歉。

周锐看着裴知温仰起的脸，看着那双眼睛里纯粹的歉意和期待，看着这个人虔诚地跪在自己面前。

他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被狠狠撞了一下。

有点酸，有点软，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然后，后知后觉的羞耻感排山倒海般涌上来。

赵子轩！！！

周锐在心里咆哮。

你都教了这个变态什幺东西啊？！这他妈是什幺小学生道歉方式？！还“锐锐对不起”？！谁准他叫“锐锐”了？！

可骂归骂，他的脸却不受控制地爆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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