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子轩最近过得并不好。

这种“不好”不是物质上的——他依然是赵家最受重视的嫡长孙，住着老宅最安静的院落，衣食住行有专人打理，出门有司机接送。也不是事业上的——虽然放弃了科研，但祖父已经开始带着他接触家族核心事务，那些错综复杂的人脉网、需要小心维护的关系、以及赵家在文界举足轻重的地位，都在一点点交到他手里。

是心里。

心里空了一块。

像被人用钝刀子慢慢剜走了一块肉，不流血，不疼得撕心裂肺，但空荡荡的，灌着风，吹得五脏六腑都凉。

今天他去实验室，把最后一点私人物品收拾好带回家。

其实也没什幺要紧东西。几本专业书，几沓写满公式和推演的草稿纸，一个用了三年的保温杯。

现在，他把这些东西一样样装进纸箱里。

导师是个头发花白的小老头，戴着厚厚的眼镜，站在实验室门口看着他收拾，眼神里满是不舍和惋惜。

“子轩啊，”导师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声音很轻，“真的不再考虑考虑？你的天赋……我教书这幺多年，没见过几个比你更好的。那个新的课题，你之前提的思路，我们组里讨论过，都觉得很有突破的可能。”

赵子轩低着头，把最后一本书放进箱子，盖上盖子。

“对不起，陈教授。”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听不出情绪，“家里……需要我回去。”

陈教授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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