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诗诗用了六天。

六天之后的周四下午，她把一个文件夹发到了林越的邮箱，里面是整理好的证据链。林越坐在新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一页一页地翻完，然后把笔记本电脑合上，靠在椅背上，很久没有说话。

赵明宇三年前酒后驾车肇事逃逸。撞的是一个骑电动车下夜班的工厂女工——右腿粉碎性骨折，脾脏破裂，在ICU里躺了十七天。赵明宇当晚把车开到郊区的一个修理厂，换了保险杠和车灯，让他的一个朋友顶包去自首。顶包的人拿了三十万，坐了八个月牢。

柳诗诗找到的证据包括：修理厂的监控录像截图、顶包者的银行转账记录、赵明宇事发当晚跟朋友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他发了一句"找个能扛的，钱不是问题"。

林越把文件夹里的关键证据提取出来，加上之前水军聊天记录里那些不堪入目的截图，一起打包，通过他在省台时的一个前同事发给了三家新媒体。

他没有留下任何可以追溯到他的痕迹。做新闻的人，最清楚怎幺匿名爆料。

周五上午，两家媒体同时发布了报道。

标题很克制，但内容不克制——肇事逃逸加顶包，台长儿子拿三十万买八个月牢狱。省台台长在报道中被提及，虽然正文里只写了一笔"赵某系省广播电视总台台长之子"，但这一笔就够了。

当天下午，赵明宇在自家小区门口被记者围堵。视频很快在网上传开——他戴着口罩和帽子，被十几个话筒怼到墙角，一句话没说，钻进一辆车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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