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诗诗走后的第一年春天，林越收到了她从北京寄来的一张明信片。

明信片的正面是学校的图书馆——秋天的银杏叶落了一地——金黄色的。反面只有一行字——不是她的笔迹——是印刷体——上面写着一个日期和一行地址。

是她的毕业典礼日期。

林越把那张明信片放在办公桌的抽屉里——跟那份排班表放在一起。

同一年夏天，苏小雨的第二个新闻调查上线了。这次不是短视频——是一篇三万字的长文，配了采访录音和原始文件截图。发布之后四十八小时内被转发了二十万次。省内的几家主流媒体陆续跟进报道。苏小雨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在正规新闻媒体的署名栏里——作为「特约撰稿人」。

她给林越发了一条消息——只有两个字：「到了。」

林越回了一句：「继续走。」

秋天，白冰在例行体检中确认怀孕——九周。

她给林越发了一条B超照片——照片上是一个模糊的、像小花生一样的轮廓。她什幺文字都没有写。

林越看着那张照片——放大——缩小——又放大。

他回了一个字：「嗯。」

白冰回了一个笑脸。

冬天，程晓曼的舞蹈工作室搬到了东区那个旧厂房——她签了五年的租约——装修花了三个月。开幕那天她搞了一个小型演出——她的学员和她自己——跳了四支舞。

林越坐在观众席最后一排。演出结束的时候——她站在舞台中央谢幕——灯光打在她身上——她的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她对着观众席笑了一下——那个笑不是给某一个人的——是给所有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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