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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丽娜挂了电话之后没有立刻从电话亭里出来。
她在塑料罩子里面站了几秒,透过蒙灰的透明面板观察大厅里的人流——几个方向上都没有人朝她的方向走。她把话筒放回挂钩上,拉开电话亭的门走出来,朝候车大厅东侧的卫生间走去。她不是真的需要上厕所——她是想找一个暂时看不到那幺多人脸的地方,让自己的思维静一下。
女卫生间在候车大厅的东南角,要穿过一整排塑料座椅和一个小卖部才能走到。她推开门走进去,地面是浅灰色的防滑瓷砖,有些地方已经磨出了白色的痕迹,墙角有积水。日光灯管嗡嗡地响着,有一根灯管在微微地闪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潮湿霉味混合的气味,跟中国所有火车站的卫生间一样。
她推开第三间隔间的门,走进去,反手把插销推上。插销不太灵活,她用了点力气才推到底,金属发出咯的一声。她放下马桶盖,坐了下来。塑料马桶盖是冰凉的,隔着裤子传来一阵凉意。她把手放在膝盖上,低头坐了一会儿。她能听到隔壁隔间有人在冲水,然后是脚步声嗒嗒嗒嗒地远去,卫生间的门被推开又被关上。她听到水龙头在滴水——滴,滴,滴——相隔大概两秒一次,规律得像一个节拍器。
她没有急着出去。她坐在那里听着水滴声,让呼吸慢慢平稳下来。冰毒的后劲还在她的神经系统里残留着一种轻微的振动感——不是手抖,是身体内部的一种微细的、持续的高频震感,像一台在停止运转后仍在惯性下空转的马达。她闭上眼睛,在黑暗中小腹深处忽然涌上一股温热而空虚的感觉——不是尿意,是她在这几天的高度紧张和恐惧之后身体在短暂的安全中产生的一种生理释放需求。不是性欲,是一种比性欲更深层的东西——人在面临死亡威胁之后需要通过某种方式来确认自己还活着,触摸自己是最直接的确认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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