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南方沿海小城的一个傍晚。

苏晚晴从社区诊所下班走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一半。海边的黄昏比内陆来得慢，天空从浅蓝过渡到淡紫再慢慢沉入深蓝，像有人在天幕上缓缓降下了一层纱。她脱下白大褂换了自己的衣服，站在诊所门口的台阶上伸了一个懒腰，指尖举过头顶的时候关节发出细碎的声响。她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节奏——没有训练馆的味道，没有比赛日的喧闹，没有半夜响起的电话。每天是跌打损伤、老人量血压、小孩摔破膝盖，下班后沿着海岸线走十分钟回家。王锋在小区旁边的一所小学当体育老师，膝盖恢复得不算太好，打不了职业篮球了，但带小学生跑操打比赛没问题。

他们租了一个老小区的两居室，阳台朝南，能看到远处海平面的一角。阳台上晾着他们的衣服，有时在傍晚收衣服的时候他会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膀上，什幺也不说就那样站一会儿。她妈的手术很成功，恢复得不错，每个月她会回去看一次或者寄钱回去。那张五百万的支票她没有全部留着——拿出了一部分给她妈做了后续康复治疗，拿出了另一部分捐给了一个帮助被性侵女性的公益组织，剩下的存着，一直没有想好怎幺用。

张铁在那年冬天被调离了省男篮，去了一个地级市的青年队当顾问。没有开除，没有公开通报，就是悄悄调走了。没人知道原因，但圈内人都猜到了几分。他走的那天苏晚晴没有去看——她当时已经在南方了，即使还在她也不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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