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

这两个字像两根淬了冰的银针，轻轻地、精准地，刺入了他耳膜最深处，然后顺着神经，一路扎进他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

那不是称呼，是判决。

是李芷薇亲手书写的，将他从「夫君」这个名分上，彻底剔除的、冰冷的判决词。

谢无妄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晨光将他的影子拉得斜长，投射在她素色的裙摆上，那片光晕，却再也照不进她半分。

他看着她，看着她如何平静地指挥下人，看着她如何对那个受他惊吓的丫鬟温言细语，看着她如何将破碎的瓷片细心收拾好，仿佛在处理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旧物。

她的世界，正在他眼前，一砖一瓦地，重建起来。

而这次，她没有给他留一扇门。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像潮水般淹没了他。

这比昨夜的暴怒更可怕，比手上的伤痛更清晰。

那是一种彻底被抛弃、被隔绝、被宣判为无关紧要的……绝望。

他终于明白，他昨夜那些毁天灭地的话语，那些失控的行为，不是在惩罚她，而是在给自己掘墓。

他以为他在撕开她的面具，却没想到，他亲手撕碎的，是她对他最后一点点温存的幻想。

他喉结滚动，发出一声干涩的、近乎呜咽的声音。

他想上前，想拉住她，想告诉她他不是那个意思，想让她再叫他一声「夫君」，哪怕是带着泪，带着恨，都比现在这样的空无要好。

可是他的脚，像被钉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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